一财社论：营造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

反不正当竞争正在不断抬高侵权成本。

最近国务院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委员会办公室宣布，对外卖平台服务行业市场竞争状况开展调查、评估。调查评估的缘由之一，是近段时间以来，外卖平台服务行业拼补贴、拼价格、控流量等问题突出，挤压实体经济，加剧行业“内卷式”竞争，社会各方面反应强烈。

人民日报近日则发表题为《打破民生领域垄断壁垒守护民众福祉》的文章，文章明确提出打破民生领域的垄断行为，将反垄断聚焦到了如何消除行政性障碍领域，反映决策层守护市场公平竞争秩序的坚定决心。

当前中国正向以消费驱动为主的发展模式转型，营造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强化反不正当竞争和反垄断，保护好人们的合法权益，将是经济行稳致远的基本保障。利剑在悬的反不正当竞争和反垄断执法，是有效的威慑，它们告诫一些市场主体尤其是具有垄断地位的市场主体，切莫胡乱作为、不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否则代价昂贵，得不偿失。

近年来，国内市场确实存在一些影响公平竞争的不和谐行为和声音。

以外卖平台为例，平台补贴大战存在一些不规范之处，如通过算法控流等手段，变相逼迫商家上“战场”，对补贴进行模糊释义，将平台补贴与要求商家补贴混搭起来，采取各种手段违背商家意愿促销降价等。这些行为不仅涉嫌侵犯商家的选择权，而且存在诱导性消费等侵权行为，导致供需双方无法真实表达各自偏好，扭曲市场资源配置；而且补贴行为统领平台和商家补贴，本身也是一种干扰市场正常秩序的行为，容易引发恶性“内卷式”竞争，进而将市场竞争导向拼价格而非拼服务质量等增强商家核心竞争力的轨道。

为此，市场期待国务院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办公室对外卖平台服务行业市场竞争状况开展调查、评估，能够真正斧正当前市场出现的竞争乱象，打造和护卫市场的公平竞争秩序。

当然，市场在期待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执法的同时，也担心相关执法走过头，反而干涉市场主体的正常行为决策。

消除市场的担忧和误解，也是行政执法不可或缺的一环。当前有效消除误解和担忧、增进共识的一个重要举措是，在执法宣讲和执法过程中，遵循对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损益最小化原则，并将其作为衡量行政机构行权边界的清晰、可量化、可追溯的标准。

行政执法所针对的不正当竞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和垄断协议等行为，都是公共外部性治理问题，其核心在于规制权利对权利的侵害行为，这就需要行政执法是规范式的而非侵入式的。权力的运行要把握好一个度，要在护卫市场交易一方合法权益的同时，不能以干涉和侵害另一方合法权益为代价。这也是反不正当竞争反垄断执法必须坚守的执法正义底线。

这就亟需强化行政执法流程的透明化，通过完善执法流程，基于危害分析和关键点控制框架，对每一个执行步骤进行量化，让整个执法过程可追溯、可评估。这不仅有助于避免目标与手段的错位，而且将切实有效提高行政执法能力和现代国家治理能力，同时有助于防范公权的行权腐败等问题。

此外，反不正当竞争和反垄断，不仅要强化权力的监管能力，还需提高市场的自治能力。因为这些领域处理的都是市场的私有信息，这意味着执法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在市场营造对等博弈能力，如尽快引入集体诉讼、辩方举证等制度，赋予消费者更多低成本捍卫权益的渠道等，以降低执法成本。去年市场监管总局发布的《外卖平台服务管理基本要求》，就对市场主体间的责任落实做了相关规定，有力推动和拓宽了市场自治空间。

此次国务院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委员会对外卖行业开展调查与评估，就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数据为支撑的审慎之举。通过系统梳理行业竞争状况与潜在问题，为后续政策制定与执法行动提供扎实依据，正是科学监管、精准治理的体现。客观的调查与评估，将构成有效推进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工作的重要基础。

法者，治之端也。反不正当竞争法和反垄断法，已为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搭建了四梁八柱，有效捍卫着人们的市场选择权和交易自由权。当前对外卖平台领域的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及对民生等领域的反垄断呼吁，不仅要依靠良法，而且需要善治。保护所有市场主体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也需要执法善治的精进与市场自治的共同助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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